寻访绍兴非遗匠人|绍兴目连戏传承人叶婧：一出千年戏，一颗守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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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山鉴水孕育千年越韵，非遗匠心点亮古城文脉。绍兴，这座镌刻着吴越底蕴的历史名城，非遗技艺灿若星辰，匠人精神代代相传。守艺人们以一生坚守打磨技艺，以赤诚之心守护文化根魂，让古老非遗在时光流转中永葆活力。方太深怀对匠心的敬畏，将精益求精的匠造理念融入厨电研发、设计与生产的每一处细节，让传统匠艺底蕴与现代精工创新彼此交融，让匠人精神在新时代焕发全新光彩。
在绍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的专业指导下，宁波方太厨电营销有限公司联合新浪网（微博）绍兴运营中心，持续推进《寻访绍兴非遗匠人》系列主题活动。活动深入探寻非遗技艺背后的传承故事与文化内涵，推动绍兴非遗的古法智慧与方太的精工匠造深度共鸣，以实际行动践行守正创新、文化赋能的时代责任，让更多人看见非遗之美，让匠人精神得以广泛传承。
绍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会长何俊杰表示，本次活动以 “大非遗” 理念为引领，坚守“做传承人的帮手、做非遗经济的推手”宗旨，通过记录经典技艺、讲述匠人故事，充分展现非遗的人文内涵与时代价值，推动非遗保护从静态留存走向活态传承，助力绍兴从非遗资源大市迈向非遗发展强市。
叶婧简介：
浙江绍剧艺术研究院国家二级演员
绍兴市目连戏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绍兴市第十届越城区人大代表
第29届“白玉兰”新人配角奖获得者
在绍兴的水乡阡陌间，藏着一门跨越千年的非遗技艺——绍兴目连戏。它是“戏剧始祖”，是浙东民俗文化的鲜活载体，从北宋勾栏杂剧走到今日，在盂兰盆会的鼓点里，在“目连号头”的声韵中，承载着越地的历史根脉与人文精神。而叶婧，正是这门技艺的新生代守护者，从戏校学艺到登台展演，从坚守舞台到跨界传播，她以一腔热忱，接过前辈们的接力棒，在传承与创新的道路上，为绍兴目连戏寻找着当代的生长方式。
（绍兴目连戏《女吊》 叶婧 饰 玉芙蓉）
Q1：能否为大家介绍下绍兴目连戏的由来与艺术特色，它在绍兴历史文脉中又有着怎样不可替代的价值？
叶婧：绍兴目连戏源于北宋勾栏杂剧《目连救母》，后随宋室南迁流入绍兴，融合当地民俗、宗教文化发展而成，是绍兴水乡社戏主要剧种之一，被誉为“戏剧始祖”“戏剧活化石”，2007年入选浙江省级非遗，2014年跻身国家级非遗名录，成为绍兴乃至浙东地区的文化标识。
它的艺术特色十分鲜明，唱腔上有专属的“目连调”，融合高腔和特制的“目连号头”，调腔的运用也极具特色；《男吊》《女吊》《调无常》等数十出为绍兴独有珍本；同时它与中元节盂兰盆会紧密关联，是与宗教仪式结合的仪式剧，兼具民俗功能，观演互动性强。
作为活态的文化综合体，目连戏的珍贵在于以戏曲形式承载越州文化，更蕴藏着绍兴人的人文精神。女吊“不死不休”的复仇精神，契合绍兴人卧薪尝胆的胆剑之气；《调无常》则借鬼喻世、劝人行善，让戏文兼具艺术美与现实温度。鲁迅少年时期就曾观看目连戏，后又撰写了《门外文谈》《无常》《女吊》等杂文，足见它在绍兴文化中的分量。可以说，看绍兴目连戏，不仅是欣赏一门传统戏曲，更是触摸绍兴的历史根脉，感受越地人的精神底色。
Q2：您与绍兴目连戏结缘的契机是什么？
叶婧：《女吊》作为目连戏的经典折子戏，是我们绍剧女花旦的必修课。从师太婆章艳秋老师，到我的师父筱艳秋老师，一代代前辈们把女吊的表演技艺一点点传下来。传到我这里，是幸运，更是责任，从进戏校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要接下这根接力棒，把前辈们坚守的目连戏传承下去。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2018年的全国目连戏展演，当时全国各地的剧团，不同的剧种齐聚北京，我带着传统版绍剧目连戏折子戏《女吊》登上北京恭王府的舞台，让更多人看到了绍剧目连戏的独特魅力。那次展演让我深刻感受到，这门从绍兴土地里长出来的技艺，不仅是一份艺术遗产，更是越地文化的载体，我必须把它守好、传下去，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了解并且喜欢。
Q3：目连戏的唱腔、身段、剧本都深植绍兴本土文化，在打磨表演细节、传承经典唱本的过程中，您秉持着怎样的原则和艺术追求？
叶婧：我的核心原则就是先守正，再创新，首先要把老艺术家的技艺和精髓相对完整地传承下来，这是根本，不能丢。但传承不是一成不变的复刻，毕竟现在的观众审美和过去大不一样，尤其是年轻观众，所以需要在坚守传统的基础上，贴合当下的审美做细节调整。
过去的戏曲表演讲究“轮廓美”，老观众有戏曲欣赏基础，不会过分追求细节，演员只要把技艺展示出来，把握好整体节奏就可以。但现在的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节奏感快、欣赏要求高，还有相机近距离拍摄，对表演的细腻度、逻辑性要求特别严苛。所以现在打磨表演时，不仅要练好身段、唱腔、水袖、这些“硬功夫”，更要把角色的内心吃透，把细腻的表演情感融入其中，让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有情感支撑，让角色更鲜活。
比如女吊的表演，会更注重挖掘角色的悲怆与坚韧，让观众能透过表演感受到角色的张力和内心的悲怆。简单说，就是过去只要“演出来”，现在要“演深、演细、演活”。
Q4：在快节奏的当下，目连戏的传承难免遇到挑战，您遇到了哪些难题？
叶婧：挑战确实很多，最直观的就是剧目传承的完整性难以保证。老艺术家们演一出折子戏，能有近一个小时的内容，唱腔、身段、细节都特别丰富，但现在想要完整传承太难了。整理老剧本、老唱腔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而且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各个部门配合，大家精力有限，导致许多剧目只能保留部分展现，这是很大的遗憾。
其次是传承路线的分歧，我们这一代传承人里，有人偏向“守正”的路线，坚持保留传统原味，也有人偏向创新改编，让剧目更“大众化”。这种分歧会让下一代传承人迷茫，他们面对新鲜的改编版和传统的原版，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而年轻人本就更偏爱新鲜事物，很难抉择也很难再坚守传统。
还有一个问题在于很多人对传统艺术有误解，觉得“复古、陈旧”，希望尽可能的先吸收了传统的营养，再谈发展创新，也可以彰显我们的文化自信和底蕴。
Q5：面对这些传承难题，您做了哪些尝试来推动目连戏的活态传承？
叶婧：首先是坚守舞台，这是传承的根本，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带着目连戏的折子戏登台演出，不管是专业剧场还是乡村社戏，让更多人能现场看到目连戏的魅力。
其次是打破边界，尝试跨界传播，这是我觉得很重要的一步。不遗余力的积极参与各种电视、自媒体的宣传。也尝试涉足不同领域的拓展，前几年有一个江南民俗主题的游戏找到我，想以女吊为原型设计游戏形象，一开始我特别犹豫，传统戏曲和游戏跨界，在我们行内极其少见，担心会偏离目连戏的本真，一不小心面目全非。但后来沟通后对方很尊重传统，不是把女吊塑造成恐怖形象，而是想还原江南民俗里的特色。现在年轻人很少走进剧场看戏曲，通过游戏这个载体，能让他们先认识女吊、了解目连戏，也是一种传播方式。我也会参与一些戏曲进校园、进社区的活动，让孩子们从小认识这门家乡的艺术，埋下传统文化美好的种子。
Q6：对于绍兴目连戏的未来，您有怎样的期许和规划？作为非遗匠人，您希望这份技艺能以怎样的方式在当代继续传承下去，让更多人看见并喜爱？
叶婧：我的最大期许，就是让更多人能看到目连戏、了解目连戏，让这门技艺能真正“活”在当下。我有十足的信心，只要走进剧场看过目连戏的人，都会被它的魅力吸引，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演出机会太少，大家没有真正欣赏到一台高质量的完整的目连戏。
绍剧有《目连五折》，一场完整的演出需要演员、乐队、舞美等几十人配合，不是我一个人想演就能演的；而且它的题材和祭祀、民俗相关，演出很受限制。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多各方力量的支持，提供更多的演出机会，比如在一些民俗节点，打造专属的目连戏展演活动，让目连戏和民俗结合起来，成为绍兴的文化特色；新闻传媒也能多做一些宣传和推广，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绍兴有自己独有的地方文化。
当然，更重要的是全社会形成保护和传承的意识，让大家知道目连戏不是“老古董”，而是值得我们珍惜的文化瑰宝。未来我也会继续深耕舞台，把女吊的表演打磨得更精，把更多经典桥段还原出来，让目连戏的艺术宝库更完整。
Q7：绍兴目连戏的传承离不开匠心，您认为目连戏里的匠心精神，在现代生活中能给年轻人带来哪些启示？
叶婧：我觉得目连戏的匠心，核心是坚守和敬畏，这也是我想传递给年轻人的。首先是对传统艺术的热爱和坚守，传统文化的展现没有捷径，从身段、唱腔到表演细节，都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练，甚至一个动作要练上百次、上千次，才能达到舞台上的效果。就像男吊、女吊的表演，不仅要练技艺，还要练胆量和体能，这个过程很苦，但只有坚持下来，才能把技艺练好。这种坚守的精神，放在现在的工作和生活中，同样适用，做任何事情，想要做好、做精，都离不开持之以恒的坚持。其次是心存敬畏，目连戏讲鬼怪、讲轮回、有劝人向善的教育意义。
当然，首先还是要让年轻人喜欢上传统文化、喜欢上戏曲，这也是我们这些传承人一直努力的目标。
绍兴目连戏，藏着水乡的民俗记忆，凝着绍兴人的胆剑之气。一代代艺人心手相授、坚守传承，让目连戏的声韵在时光里从未断绝。而以叶婧为代表的新生代传承人，守正创新、步履不停，既护着老技艺的根脉，又为它寻着当代的活法。这门从绍兴土地里长出来的艺术，因这份代代相续的坚守，永远不会消亡，终将在岁月长河中，继续绽放属于越地文化的独特光芒，让千年戏韵，生生不息。
文字/屠蔡 俞晴
图片/叶婧
审核/叶关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