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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她不一定能出手术室 但这位杭州姑娘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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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白皙,笑容很甜,是我对26岁小舒的第一印象。

在浙江省中医院下沙院区见到她时,她正在丈夫小杨的陪伴下,拿着助行器练习走路。见到我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因为长期卧床没办法理发,婆婆给小舒扎了6根小辫子。

如果车祸没有发生,这对90后小夫妻,会和城市里大多人一样,每天为生活打拼着。小杨早晨5点从下沙江滨的家出发,需换乘两班地铁,到距家两个小时路程的单位上班;小舒7点左右出门,乘坐地铁1号线到火车东站附近上班。

因为两人也是医生,工作忙,只能把1岁的女儿放在老家。原本8月初,女儿满一周岁,两人还想着回去办周岁酒,但谁也没想到,就在7月底,意外发生了……

在被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
迷迷糊糊的她一直说:
我想见我女儿

“就像做了一场梦,我女儿还这么小,如果我真的走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7月22日早上7点左右,小舒像以往一样,骑电动车去地铁站换乘。

在一个十字路口,突然一辆小轿车从她的斜后方冲了上来,她连人带车被卷入车底。

被卷进车底的那一刻,车子仍继续在向前开,小舒听到女司机一声尖叫,下意识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车停了下来,她发现头还能动,意识也清晰,开始呼救。很快,路人们把她从车底救了出来。

等老公和120救护车赶来,小舒可能是放心了,之后的事她说全都不记得了。

丈夫小杨说,在被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迷迷糊糊的小舒一直在说:“我想见我女儿。”

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任何出血,但事实上小舒伤得很重,尤其是身体右侧。她被诊断为多发性创伤,肝破裂、腹腔出血、腰椎爆裂性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脊髓损伤,腰2-4神经根断裂……

从CT上看,小舒的腰椎严重移位,被挤成了“S”形,动脉周围还有呈三角形的碎片,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丈夫小杨看到如此严重的CT片子,整个人蒙了。但他知道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签字,不耽误治疗。

他一边打电话通知双方家长,一边签一封又一封的告知书。从开启急诊绿色通道告知书,到病危通知书……有位外科医生叮嘱他,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小舒的情况,可能不一定能出手术室。

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次性把所有手术都做掉还是分几次

初步固定后,小舒被紧急送进了手术室。

先是四个部位的外科手术,由省中医院急诊创伤中心,普外科黄涛主任医师、王永高副主任医师两组医生团队同时配合进行手术。王永高做肋骨固定的同时,黄涛在对侧做腹腔镜肝脏修补手术,两台手术差不多同步完成,黄涛在小舒的右侧做腹腔镜肠造瘘手术,王永高则修补会阴撕裂伤口。

两组医生配合默契,大大缩短了手术时间,术中出血量也得到了控制。两个半小时后,王主任和黄主任做完手术,骨伤科陈俊杰主任中医师、于建农主任医师进手术室评估。

此时的小舒由于创伤出血,已经从一个健康、没有贫血的人,变成了重度贫血。而接下来要做的腰椎手术,既关键,又危险。

在外科中,有一个损伤控制性手术理念,指的是对严重创伤多发伤的病人,在救治时要改变以往早期所提出来的要进行早期复杂或费时的完整手术,而是要采取快捷简单的操作,尽快结束手术,给病人一个恢复的机会,等条件允许的时候再进行手术。

小舒当时的情况,如果一次性把所有的手术都做掉,可能手术做得很成功,但她的身体没承受住;但如果延迟进行腰椎手术,脊柱损伤会牵涉到各种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若手术不及时,引起截瘫的风险更大。

于建农主任走出手术室,将情况告知家属。丈夫小杨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内心万般纠结。

结束手术,百分之百能保命,但有瘫痪风险;继续手术,万一出不来怎么办?直到我采访的那天,小杨的心里仍满怀歉意和担忧,如果妻子真的因为他做的这个决定,今后站不起来了,她会不会怪他,会不会不原谅他。

小舒在ICU住了8天
老舒和女婿

也在ICU外靠椅上睡了8天

女儿出事的那天,人在老家的老舒刚把患肺气肿的小舒爷爷送到医院打针,刚到医院,就接到了女婿打来的电话,说女儿被撞了。当时,女婿也说不清现场情况,女儿身上没有大面积的出血,就以为还好。

没过多久,老舒再次接到女婿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他知道,肯定出大事了。他马上联系小舒姑姑来照顾小舒爷爷,自己订了最快一班来杭州的高铁票。

老舒赶到医院时,女儿小舒刚做完外科手术,他和女婿面对要保命还是保腿的问题,“保命,保住了命,以后怎么都好说。”

第三天,小舒的腰椎手术如约而至。术前,骨科医生评估,她的创口附近都是大血管,组织弥漫性出血损伤非常大,预计出血量要达6000CC。

手术从早晨7点钟开始,到下午3点钟结束。老舒紧张得不敢吃东西,一直在手术室门前等着。直到医生走出手术室,告知手术很成功,他才洗了一个苹果吃了。

小舒在ICU住了8天,老舒和女婿也在ICU外靠椅上睡了8天,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等着。

“如果真的瘫痪了,在家里待着,不管心理生理都会受不了,我们可以一起开个小超市,那即使推着轮椅,也能自给自足……”不善言辞的老舒,在那几天里,甚至把女儿以后五六十年的生活都安排了一遍。他的心时时悬着,但当小舒的爷爷奶奶问起情况时,却又说,没多大事,就是腿骨折了。

这几个月里,老舒和亲家母两个人轮换照料,女婿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帮忙。54岁的老舒说,这次,他连女儿在杭州的家都没去过。女儿躺在病床上,他就躺在边上的小床上。不过,看着女儿的情况越来越好,他逐渐心安了下来。

康复的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
但身体都有肉眼可见的好转

“55号病床,姑娘康复很棒的。”采访时,护士来查房,向记者夸小舒。

小舒在ICU住了8天,转到外科病房后,康复治疗也开启了。起初的几天,小舒翻身要三个人帮忙,一两个小时翻一次身,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每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康复主要围绕恢复踝关节角度和股四头肌肌力。每天,康复师会来病房给她掰腿拉伸一个小时。结束后,父亲和丈夫会继续再掰半小时。每次掰腿时,走廊里总能听到小舒的惨叫声。但即使是疼到虚脱,满身大汗,小舒还是坚持下来了。

“每次痛的时候,都在想自己真的太难了,但痛过后,就又好了。”小舒哈哈笑道,就像闯关一样,每天都是新的挑战,但身体都有肉眼可见的好转。

从最初诊断书上的“双下肢肌力为0”,右脚踝关节角度只有60度,踮脚尖的程度都达不到,到后来左侧机体功能完全正常,右侧足背可以小幅度活动,可以左右上下晃晃脚,到如今能够勾起脚尖,小舒的病情一点点好转。

10月7日,在康复师的帮助下,小舒第一次可以坐起身来。10月9日,借助助行器,站了起来。

现在,她能利用助行器在走廊里走走,每天早晨去做康复运动,做针灸、艾灸治疗等。

康复的过程说起来容易,坚持实属不易。小舒说,晚上踩斜板可以到20度,但睡一觉后又回到了解放前,早晨晨僵厉害,又变成了10度。她只能空了就踩,多活动。

前不久,小舒做了结肠造瘘口回纳等两台手术。普外科黄涛主任说,原本以为她要一辈子带着造瘘口袋生活了,令人惊喜的是,她的大小便功能恢复得很好。

我能恢复到现在的状态
很知足,感谢身边所有人

“大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其实我还是有福气的。”小舒说,能恢复到现在的状态,也有运气的成分,很知足,更感谢身边所有人。

“两边的大家庭都全力在帮我们,医护人员都尽全力在帮助我们。”小舒说,前不久,她去眼科配眼镜,眼科医生问她是不是几个月前出车祸的,因为他当天也参加了会诊;去拍CT,影像科主任也一眼就认出了她;手术室的护士也说,出事那天早上来的时候,大家可担心了,害怕她挺不住。

“她很好看的。”采访中,小杨忍不住地给记者看了这张照片。小舒和小杨是大学同学,相恋8年多,结婚2年多,女儿8月份刚满一周岁。

“所以,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宝宝,还是为了双方所有的家人,我都必须让自己尽可能坚强,不想让自己成为大家的累赘。”小舒说,希望自己能早日脱离助行器,独立行走,稳稳地走,继续回到单位上班。

“我的同事和病人们,都还在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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